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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陈旗故事——夏营地

文章来源:博物馆 作者:博物馆 发布时间:2021年08月06日 点击数: 字体:

编者按:

知青是特殊历史时期的群体,为促进我旗民族团结和边疆建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这一批人都70来岁了,他们的晚年也在深情关注着第二故乡的繁荣和发展,并致力于两地文化交流,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发挥余热。

他们写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的陈巴尔虎旗草原,以朴素的语言回顾了知青的生活,洋溢着对工作和生活的热情,饱含与各族群众共融共建中产生的深厚感情。其中不乏对民俗和游牧生活的细致描写,与自然抗争中磨练生存智慧的悠扬叙述。

对于今天我们了解“后游牧时代"我旗风土人情和社会现状,青年一代的精神追求是个难得的资料,也是我旗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活教材。我馆近期将对我旗知青所著文章提供宣传平台,分期转载。

本期转载的是陈巴尔虎旗鄂温克公社红旗队天津知青肖金义的文章《夏营地》。


夏营地是游牧了一年的牧民夏天住的地方,接羔、挤奶、剪羊毛都在这里进行。营地在莫日格勒河边上,这里的草长的不高,蚊蝇也少,就连小咬儿也没有,住在这里很凉爽。

山坡上到处是牛群羊群,羊群每只母羊都带羊羔,牛群母牛也带着牛犊,一片生气。蒙古包也除去了冬装,围上了白布,用木杆栅栏搭的房屋星罗棋布。有的抹上泥土,有的围着白布。河边的山坡上,一个长长木栅栏盖的房就是知青宿舍,从中间一分两半,一边住男生一边住女生。

一个带烟筒的铁桶上面放着锅就是炉灶,不远一堆干牛粪是烧火用的,四轮车上躺放一个大油桶,上面开一尺见方的口,里面装水,知青们喝水洗漱都用这车上的水,水是从河里拉来的,有专门负责做饭拉水的人。

这里的工作,女生每天早上拿畏的罗(上大下小的铁桶)去挤牛奶,牛群赶进牛圈,各自找自己负责的奶牛,每人负责七八头。

拴好小牛犊后,再把母牛后腿拴住,拿小凳子坐在母牛肚下,两腿夹着畏的罗,两手握住牛的奶头一捏一撸,牛奶就“滋滋”的挤到桶里,挤满了就倒进大储奶罐里,所有的牛都挤完了奶,牛群赶走了,汽车就拉走储奶罐送到海拉尔乳品厂。女生的工作结束,吃完早饭还要去剪羊毛。

男生是给羊洗澡,一个长方的大坑十几米长,一米多深,放上水,加上六六粉。搭的羊圈进口大,出口小,连着坑,羊要跑出去必须从水里游过去,这样羊就会洗个药澡,为的是消除身上的寄生虫,被剪过羊毛的羊群像被脱了衣服光溜溜的。大家围起来把羊群轰进羊圈,往水池赶。人们呼喊的轰羊声、群羊的纷纷叫声、羊在水里的噗通声,汇成了热闹的劳动场景和美妙的音乐。

吃完早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拿着剪刀,到搭的羊圈那儿剪羊毛。羊夏天要脱掉身上厚厚的毛,一天不剪就要丢掉很多,一群羊有一千八九百只,生产队有十几群羊,每天要掉多少羊毛呀,这是牧民一年的主要收获,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参加,望着堆成山的羊毛,谁不满心的喜悦。

生产队的劳动是工分制,最高八分,预定分值每分四角,按劳动好坏每月评分。自己自报应得分数,小组评议,根据所评议的分数,会计算出应得钱数,每月发一半,另一半年底分红再发。

每年牛奶、羊毛收入好的话,年底分红还要高出预定分值,大家收入很丰厚的,相当于城市高薪阶层,加上这里消费少,每年一人分三只羊一头牛为主食,其他就花不了什么钱了。所以这里的人很富有。

我到夏营地的当天,就找到了关里明,他家是羊包,有一女两子。长女上学,儿子六岁放羊,吃过午饭他给了我一把剪刀,我们一起去剪羊毛了。我第一次见到剪羊毛,先看他们怎样剪,看了一会儿决定自己也试试,就到羊圈抓了一只羊。

费了好大劲把它按倒往外拉,拉了半天也没拉几步,一不小心把我绊倒了,浑身粘满了羊粪,大家都笑了。关里明过来告诉我说:“抓羊别按倒,抓住一只后腿拽,羊只能倒着跟你走。”边说边做样子给我看。羊很容易拽出了羊圈,并教我怎样捆住羊的四条腿,怎样从羊头开始剪羊毛。我试着开始剪,抓了一只羊按关里明教的捆好,果然顺利了许多。

一只羊我剪了大半天,累的我满头大汗,别人已剪了四只,整齐干净,我剪的长一块短一块,羊满身是伤。一下午费尽了力气才剪了三只,手也起了泡。我恨自己太笨,只有向关里明讨教,他告诉我不要剪的太厚,太厚剪完的羊身上会长短不齐,薄些剪速度会快,手不要握剪刀太死,活动着握就不会起泡。

几天以后我剪羊毛的速度让大家另眼相看了,十只、二十只…最后我一天竟能剪三四十只,成了剪羊毛好手。虽然整天累的浑身酸痛,可对大家的赞誉心中充满骄傲。

一群羊剪完了,另一群还没赶来,闲下来我到关里明家做客,吃完饭我们到他家的羊群去。羊群在他家后面的山丘上,我们喝了许多酒,话也多起来。关里明说他家放的羊是改良羊,改良羊是本地羊和新疆长毛羊杂交品种,它没有肥大的尾巴,而是尾小、毛长、绒细、产毛量多。

生产队已改良了一半的羊群,主要缺点是不如蒙古羊对恶劣气候的抵抗能力强。同时他还讲了牧羊的一些事,他说“放羊不是简单的事,羊群的好坏和牧羊人的经验有很大的关系,有的羊包一年下来死掉将近几百只,有的很少。

放羊有一条鞭放牧,有满天星放牧,你看我们现在的羊群就是满天星放牧。我向远处看去,整个山丘布满了羊,一动不动像一块块白石头,他说“羊群散开在很小的空间活动,体力消耗少光吃不动,上膘就快。

羊吃草是争吃鲜草,不停的向前走,有时争着往前跑,你快我也快,羊群就走的很快,一天下来草吃了不少,可都跑瘦了。放羊就是见它们走的快了,就到它前面,羊见前面有人就会慢下来,那边走快了就到那边,慢慢的它就散开了像现在这样,一天都不动,晚上回家就用一条鞭放牧法,叫它们横着排成一条,你在前面慢慢走,也是哪边快了就到哪儿,控制回家的速度,等到家它们也吃饱了足够倒嚼一夜的了,只要细心的这样放牧、羊肥的很快。

只有羊膘好,到了冬天才能越冬,上不了膘的羊冬天只有死,所以没膘的羊不能去敖特尔。只有杀了取羊皮,不然连羊皮也得不到。听到这我心里有一种压抑感,自然法则竟是这样无情。看来放羊也不是简单的工作。

打马印的时候到了,牧民们忙活起来,知青们没见过也来看热闹。公社各个队的马倌儿、骑马能手全到了,这是施展才能的好时侯。山坡上坐满了老、少、妇女、姑娘们,四个火坑燃着木材,火里烧着铁印,铁印是一个铁棒焊了个蒙文的“红”字。远处用粗木头新搭的马圈,是用来圈儿马的,不把它们圈起来要抓他的子女,它是不让的,有时会撞断套马杆,有时会带着妻儿向远处或山上远远跑走,会添许多麻烦。

马群赶过来了,所有的人各就各位,我和十几个人负责围马群,不让它们跑走。我们拿着套马杆在远处围成一个大圈,把马群围在中间。首先把儿马轰进马圈,大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们关了起来,马倌们开始套马了,几匹马飞快的在马群中穿梭,套马杆上下飞舞。

1979年夏营地放牧的牧民(阿木日萨那摄)


一个三岁马被套住了,几个彪汉跑过去把它摔倒,火坑边的人,骑上马举着烧红的铁印跑过去,在倒地上的马屁股上烙下去,一股黑烟后放开马,马屁股带着烧焦的糊味跑回马群,烙印的人到会计那儿记上数。

一个个小马被套住,一个个被烙上印,这欢闹的场面真叫人高兴。我不由得也想试试,看准一个红马追上去,一会儿就追上了,举起套马杆很顺利就套住了,被套的马越跑越快,我使劲的拽也拽不住,眼看我被拉下马了,没办法只有丢掉套马杆 ,红马拖着套马杆跑回马群。

1973年陈旗夏营地,左一:呼和道布的同志,中:牧付队天津知青王增德,右:肖金义(赵祥摄)


许多眼光都看我,马倌米特克来了,对我说“马倌套马丢马杆,就是丢大印的县官,知道吗?我拿回来给你吧!”说完把他的马杆递给我,就空手追上去了,他追到红马身后,只见他一手把马鞍,一脚勾马背,头朝下跟镫里藏身一样的伸手捞起了套马杆,从奔跑的马脖子上褪下套马杆,重新一甩套在马的两耳之间,红马被抓住了。大家为他鼓起掌来,米特克和我换回了套马杆然后对我说“别着急,慢慢练,找老实的马套,练会了到马群来找我。”我脸红红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

傍晚时分打马印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喝酒、杀牛、杀羊的庆贺。草地上坐满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群,欢唱着、喊着、叫着、喝醉了骂着、划拳行令好不热闹。我也在大家的劝说下,喝了两大碗奶酒,一同唱起了酒歌。这豪放粗犷的长调歌声响彻在草原的夜空,是多么的嘹亮优美和动听。


文章节选自知青肖金义《夏营地》片段

作者简介

肖金义

1952年生人,汉族。天津卫国道中学68届毕业生,文革下乡内蒙杭锦后旗,后向天津下乡办公室申请来到呼伦贝尔陈巴尔虎旗鄂温克公社红旗队。(1969年5月——1972年11月)下乡结束后工作于大庆油田采油六场、冀东油田采油场,在黑原子油库任技术员、副队长,直至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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